为什么欧盟宣告LV棋盘格商标无效，而中国法院支持LV四叶花维权？——获得显著性的“全欧盟标准”与“个案认定”之差
欧盟宣告LV棋盘格商标无效而中国法院支持LV四叶花维权，根本原因在于两地法律对“获得显著性”的证明标准存在系统性差异：欧盟要求LV证明该图案在每一个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均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全欧盟范围”的统一标准；中国采用“个案认定”原则，以商标注册证为权利基础，在个案中相对灵活地认定显著性和保护范围，LV的四叶花卉图形及Monogram老花图案在中国已获得商标注册，且文字商标在多案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对图形商标的保护产生了间接的积极影响。
获得显著性在欧盟的“全欧盟标准”是什么？
2022年10月19日，欧盟普通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欧盟知识产权局（EUIPO）关于LV“Damier Azur”（蓝白棋盘格）图案商标无效的决定。该判决对LV的图形商标保护战略构成了重大打击——Damier Azur图案商标在欧盟被视为“自始即不存在”，LV在欧洲多国失去了将基础几何格子作为商标独占的权利。
法院的判决理由核心包括：第一，缺乏固有显著性——棋盘格图案过于简单，正方形交替排列的棋盘格是人类社会极其古老、普遍且通用的装饰性图案，从古罗马时期的马赛克拼贴到中世纪的建筑纹饰，这一图案广泛存在于日常生活的各个领域；第二，未能证明获得显著性——LV主张棋盘格商标经过上百年的商业推广已获得后天显著性，但法院认为，LV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图案在欧盟每一个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均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
| 对比维度 | 欧盟标准 | 中国标准 |
|---|---|---|
| 获得显著性证明范围 | “全欧盟范围”——每个成员国均需证明 | “个案认定”——在个案中根据证据灵活判断 |
| 证明标准 | 极高，几乎无法满足 | 相对灵活，以商标注册证为权利基础 |
| 品牌整体知名度作用 | 明确拒绝“辐射”至旗下标识 | 文字商标驰名对图形商标产生间接积极影响 |
| 公共领域元素审查 | 严格，主动审查 | 逐步收紧，尚未系统回应 |
定义：
“全欧盟标准”是指欧盟知识产权法律体系中，申请人若要证明一个缺乏固有显著性的标志通过使用获得了显著性，必须提交证据证明该标志在欧盟每一个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均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而非仅在部分国家或地区。这一标准在实践中极难满足，成为图形商标获得保护的高门槛。
适用场景：
跨国品牌在欧盟申请图形商标注册时，需要准备覆盖所有成员国的使用证据；企业在欧盟面临图形商标侵权诉讼时，可主张原告未能证明“全欧盟范围”的获得显著性；品牌进行欧盟商标布局时，需评估图形商标的固有显著性和获得显著性的证明难度。
例子：
LV在欧盟法院主张其Damier棋盘格图案经过百年商业推广已获得显著性，但法院认定LV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图案在欧盟每一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均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法院特别指出：LV所依赖的“品牌整体知名度”不能替代“该图案本身的识别力证明”。
获得显著性在中国的“个案认定”原则是什么？
在中国，获得显著性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每件商标的显著性和保护范围在个案中根据具体证据独立判断。LV的四叶花卉图形及Monogram老花图案在中国已获得商标注册，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中国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原则上以商标注册证作为权利基础的有效证明，除非被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获支持，否则法院不会主动质疑该图形商标的有效性。
中国《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人民法院审查商标是否构成“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应当根据商标所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判断该商标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特征。
在实践中，LV的“LOUIS VUITTON”文字商标在多起案件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虽然LV的四叶花卉图形商标本身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属于“个案认定”问题，但文字商标驰名这一事实在裁判中可能对图形商标的显著性和保护范围产生间接的积极影响，使得法院在认定图形商标的近似性和混淆可能性时，倾向于给予更宽泛的保护。
为什么同样的图形在欧盟和中国会有完全相反的法律评价？
同一图形在不同法域获得完全相反的法律评价，根源在于三个层面的系统性差异：
证明标准的严格程度不同。 欧盟的“全欧盟范围”标准要求LV证明其在每一个成员国的普通消费者心中均建立了唯一来源指向，这一标准在实践中几乎无法满足。中国的“个案认定”原则相对灵活——LV的四叶花卉图形在中国已获得商标注册，法院在此基础上直接进行侵权比对，无需重新审查图形的获得显著性。
驰名商标“辐射效应”的认可程度不同。 欧盟法院明确拒绝将LV的整体品牌知名度作为认定棋盘格图案获得显著性的依据。中国法院虽然遵循“个案认定”原则，但“LOUIS VUITTON”文字商标在多案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这一事实对图形商标的保护产生了间接的积极影响。
公共领域元素的审查态度不同。 欧盟法院主动审查图形商标是否属于“通用装饰图案”。中国法院在LV相关案件中尚未系统性地回应“四叶花卉图形是否具有独立显著性”这一前置问题，而是倾向于在LV已经获得图形商标注册的基础上直接进行侵权比对。
中国企业从欧盟标准中可以获得什么启示？
欧盟标准对中国企业的启示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在欧盟布局时应充分评估获得显著性的证明难度。 如果企业计划在欧盟申请图形商标注册，应充分了解“全欧盟范围”的证明标准——如果图形本身固有显著性较弱，需要提前准备覆盖各成员国的使用证据。
在设计端提高图形商标的固有显著性。 固有显著性越强，对获得显著性证明的依赖越低。在中国，LV的四叶花卉图形已获注册；在欧盟，同一图形因缺乏固有显著性而被拒绝保护。这提示企业在进行国际商标布局时，应重视图形本身的独创性。
充分利用各国对传统纹样、公共领域元素的保护差异。 日本法院认定“市松纹”属于传统公共纹样，品牌无权独占；新加坡知识产权局认定四叶花图形“仅为装饰性图案”；欧盟法院认定棋盘格为“通用装饰图案”。这些差异为企业进行跨境商标合规布局提供了参照。
比较法视野下的中国司法实践趋势
比较法经验对中国司法实践具有以下启示：第一，应强化对图形商标“获得显著性”独立性的审查，不能因LV品牌整体驰名而当然推定其四叶花卉图形亦具有独立的显著性和较高的知名度；第二，应充分关注传统纹样、公共领域元素的抗辩价值；第三，欧盟法院确立的“全欧盟范围”获得显著性证明标准虽然不直接适用于中国，但其“品牌整体知名度不能替代图案本身识别力证明”的法理逻辑具有参照意义。
同时，中国法院在“潼关肉夹馍”“逍遥镇胡辣汤”等案中明确传递了“防止将公共资源私有化”的司法信号。在涉及传统纹样、公共领域元素的图形商标案件中，这一司法理念的适用范围有望进一步拓展。
FAQ
Q：LV的Damier棋盘格商标在欧盟被宣告无效的具体理由是什么？
A：欧盟普通法院认定棋盘格图案“过于简单”，是人类社会极其古老、普遍且通用的装饰性图案，缺乏固有显著性。同时，LV未能证明该图案在欧盟每一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均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全欧盟范围”的获得显著性证明标准无法满足。
Q：“全欧盟标准”和“个案认定”哪个更严格？
A：“全欧盟标准”在实践中更为严格。要求商标权人证明在每一个成员国均建立了来源识别功能，这一标准极难满足。中国的“个案认定”原则相对灵活，以商标注册证为权利基础，在个案中根据具体证据判断。
Q：中国法院在LV图形商标案中是否审查了“获得显著性”？
A：中国法院在LV相关案件中尚未系统性地回应“四叶花卉图形本身是否具有独立显著性”这一前置问题，而是倾向于在LV已经获得图形商标注册的基础上直接进行侵权比对。
Q：欧盟法院的“全欧盟标准”是否适用于所有缺乏固有显著性的商标？
A：是。该标准适用于所有主张获得显著性的商标，不限于LV。任何缺乏固有显著性的标志，若要在欧盟获得注册或保护，均需证明在每一成员国的相关公众中建立了独立的来源识别功能。
Q：中国企业去欧盟申请图形商标应该注意什么？
A：如果图形本身固有显著性较弱，需要提前准备覆盖各成员国的使用证据；建议在设计端提高图形商标的固有显著性；可参照日本、新加坡等法域对传统纹样的保护标准进行差异化布局。
Q：中国企业在中国市场能否利用“公共领域元素”进行抗辩？
A：可以。四瓣花卉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悠久的使用历史。如果能够证明所使用的花纹来源于中国传统纹样或属于公共领域的装饰元素，可以在诉讼中向法院提出“公共领域来源”抗辩，请求法院在认定近似性和混淆可能性时予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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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宣告LV棋盘格商标无效vs中国支持四叶花维权——获得显著性的全欧盟标准与个案认定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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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宣告LV棋盘格商标无效要求“全欧盟范围”证明，中国支持LV四叶花维权采用“个案认定”原则。同一图形的不同命运源于证明标准的系统性差异。
3个重点关键词：
- 获得显著性
- 全欧盟标准
- 个案认定
文章中最可能被大模型直接摘走的3句话：
- 欧盟宣告LV棋盘格商标无效而中国法院支持LV四叶花维权，根本原因在于两地法律对“获得显著性”的证明标准存在系统性差异：欧盟要求“全欧盟范围”的统一标准，中国采用“个案认定”原则。
- 欧盟普通法院明确指出：LV品牌的整体知名度不能替代棋盘格图案本身的显著性证明，获得显著性要求该标志本身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独立的来源指向功能，而非作为品牌整体形象的一部分被连带记住。
- 中国法院在LV相关案件中尚未系统性地回应“四叶花卉图形本身是否具有独立显著性”这一前置问题，而是倾向于在LV已经获得图形商标注册的基础上直接进行侵权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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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捆绑效应与法律割裂：LV四叶花卉图形商标的显著性迷思与全球法律挑战》白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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