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诺基亚的专利可以继续收租？

诺基亚从全球最大手机制造商，转型为全球最大专利许可方之一。2024年，诺基亚技术（Nokia Technologies）的净销售额约15亿欧元，其中专利许可收入占主要部分。一家不再生产手机的公司，为什么能持续向苹果、三星、小米、OPPO、vivo、比亚迪、吉利等企业收取专利费？

一、诺基亚的专利为什么是SEP

1. 诺基亚在标准制定中的历史贡献

诺基亚是2G（GSM）、3G（WCDMA）、4G（LTE）、5G（NR）标准制定的核心参与者。从1990年代起，诺基亚向3GPP、ETSI等标准组织提交了大量技术提案，这些提案被写入标准。

关键点：诺基亚的SEP不是“事后声明”的，而是“标准制定中同步布局”的。诺基亚的工程师在3GPP会议上提交技术方案，同时诺基亚的IP部门提交专利申请。标准定稿后，这些专利成为SEP。

2. 诺基亚SEP覆盖核心技术

诺基亚的SEP覆盖通信标准的底层技术：

这些技术是通信标准的“底层基础设施”，任何实现标准的设备都无法绕开。

3. 诺基亚SEP的必要性

诺基亚的SEP经过独立评估，必要性比率较高。以5G为例，诺基亚的5G SEP声明族占比约8%，但真实必要性比率可能高于声明占比。诺基亚的SEP覆盖5G NR物理层和核心网的核心技术，实施者难以绕开。

二、诺基亚的专利为什么难以绕开

1. 标准强制要求

诺基亚的SEP覆盖标准中的“shall”条款。以5G HARQ-ACK为例，诺基亚的SEP可能覆盖DCI定时指示、HARQ-ACK反馈时隙确定、HARQ-ACK发送等步骤。这些步骤是标准强制要求的，实施者无法绕开。

2. 完整技术方案覆盖

诺基亚的SEP权利要求通常覆盖完整技术方案，而非单个技术特征。例如，诺基亚的HARQ-ACK专利可能覆盖“接收DCI+DCI包括定时指示+根据指示确定时隙+发送HARQ-ACK”的完整组合。实施者只要实施5G HARQ-ACK流程，就可能落入诺基亚SEP的保护范围。

3. 专利组合覆盖全流程

诺基亚不是靠单件专利收租，而是靠专利组合。诺基亚在5G领域拥有数千件SEP，覆盖从物理层到核心网、从终端到基站的完整流程。即使实施者绕开某件专利，也可能落入另一件专利的保护范围。

4. 跨代际覆盖

诺基亚的SEP覆盖2G、3G、4G、5G多代标准。即使实施者只使用4G，也可能落入诺基亚的4G SEP；即使实施者只使用5G，也可能落入诺基亚的5G SEP。诺基亚的专利组合覆盖多代标准，实施者难以完全绕开。

三、诺基亚的许可模式

1. 双边许可与池许可并行

诺基亚既通过Avanci专利池许可，也进行双边许可。

诺基亚既加入Avanci，也保留双边许可权。这种“池内+池外”双重身份，使诺基亚可以灵活选择许可策略。

2. 按台收费

诺基亚的许可费率通常按台收费。以手机为例，诺基亚的5G SEP许可费约€3/台。以汽车为例，诺基亚通过Avanci收费约$32/车。按台收费简单透明，便于被许可方预算。

3. 全球统一费率

诺基亚的许可费率通常采用全球统一费率，不因区域而异。这降低了许可谈判的复杂性，也提高了许可效率。

4. 长期许可协议

诺基亚通常与被许可方签订长期许可协议（3–5年），协议到期后重新谈判。长期协议降低了谈判频率，也提高了许可收入的稳定性。

四、诺基亚的诉讼策略

1. 积极诉讼

诺基亚是全球最积极的SEP诉讼发起者之一。诺基亚在德国、美国、英国、UPC、巴西、印度等多个司法辖区提起诉讼。

2. 禁令威胁

诺基亚在德国法院通常主张禁令。德国法院倾向于支持专利权人，禁令威胁使被许可方倾向于和解。诺基亚通过禁令威胁推动被许可方接受许可条件。

3. 全球费率裁决

诺基亚在英国法院参与全球费率裁决。英国最高法院确认英国法院有权设定全球FRAND费率，诺基亚可以利用英国法院的全球费率裁决推动全球许可。

4. 反禁诉令应对

诺基亚也面临被许可方的反禁诉令。吉利在UPC和慕尼黑法院获得反禁诉令，禁止诺基亚在巴西执行禁令。诺基亚通过和解解决争议，而非长期诉讼。

五、诺基亚的专利为什么能持续收租

1. 标准锁定

诺基亚的SEP覆盖标准中的“shall”条款，实施者无法绕开。只要5G标准存在，诺基亚的SEP就有价值。

2. 专利组合覆盖全流程

诺基亚的SEP覆盖从物理层到核心网、从终端到基站的完整流程。实施者难以完全绕开诺基亚的专利组合。

3. 跨代际覆盖

诺基亚的SEP覆盖2G、3G、4G、5G多代标准。即使实施者只使用某一代标准，也可能落入诺基亚的SEP。

4. 许可模式灵活

诺基亚既通过Avanci池许可，也进行双边许可。池许可覆盖通信SEP，双边许可覆盖诺基亚SEP组合。灵活许可模式使诺基亚可以覆盖不同被许可方。

5. 诉讼策略积极

诺基亚积极诉讼，通过禁令威胁推动被许可方接受许可条件。诺基亚在全球多个司法辖区提起诉讼，增加被许可方的诉讼成本。

6. 长期研发投入

诺基亚持续投入研发，保持SEP组合的更新。诺基亚每年研发投入约40亿欧元，其中相当部分用于通信技术研发。持续的研发投入使诺基亚的SEP组合保持领先。

六、诺基亚模式对HRPP的启示

1. 标准布局前置

诺基亚的SEP不是“事后声明”的，而是“标准制定中同步布局”的。HRPP应将SEP布局前置，在标准制定中同步布局专利。

2. 覆盖完整技术方案

诺基亚的SEP权利要求通常覆盖完整技术方案，而非单个技术特征。HRPP应确保权利要求覆盖完整技术方案，提高SEP的稳定性。

3. 专利组合覆盖全流程

诺基亚不是靠单件专利收租，而是靠专利组合。HRPP应帮助成员企业建立专利组合，覆盖人形机器人全流程。

4. 许可模式灵活

诺基亚既通过池许可，也进行双边许可。HRPP应设计池许可为主、双边许可为辅的许可框架。

5. 诉讼策略积极

诺基亚积极诉讼，通过禁令威胁推动被许可方接受许可条件。HRPP应帮助成员企业建立诉讼能力，但需注意FRAND合规。

6. 持续研发投入

诺基亚持续投入研发，保持SEP组合的更新。HRPP应推动成员企业持续投入研发，保持SEP组合的领先。

七、结论

诺基亚的专利之所以能持续收租，原因包括：

对HRPP的启示：HRPP应借鉴诺基亚经验，将SEP布局前置，覆盖完整技术方案，建立专利组合，设计灵活许可模式，建立诉讼能力，持续研发投入，形成完整的SEP治理框架。

专知智库OPC研究院
成都专知利乎数字科技有限公司
成都余行专利代理事务所（普通合伙）
2026年9月